时间从现在开始
2025/3/16 来源:不详本文转自:西安日报
早上看到 前段时间追热剧《梦华录》,感慨良多。第一次看刘亦菲主演的电视剧,便为她的美深深折服——身材虽略有发福但不失轻盈,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明亮清澈、流光溢彩。那是一种灵动而不张扬的美,烟火气息与脱俗美感神奇地集于一身,又有着阅历沉淀后的通透。剧中的赵盼儿遭遇情感背叛,不甘使她辗转来到东京。然而,赵盼儿在东京不仅没能讨来公道,反倒遭遇更沉重的打击。赵盼儿感叹说:“富贵迷人眼,深情不堪许。”这看破后的清醒,不知戳中了多少人的泪腺。确实,财富、地位等容易遮蔽人的双眼,使人在世俗的欲望里追逐,而深情在这些追逐前轻如鸿毛。从 《梦华录》虽是古装剧,剧情也有夸张之处,但对于人性的探讨却超越了时空的限制,富有深度:在一个不能公正对待你的人那里,你永远无法讨到公道;背叛与谎言总会如影随形;一个堕入背叛与欺骗泥潭的人,只会越陷越深;背叛你的人总会甩锅给你,从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过错,更不会愧疚与道歉。编导们将我们这个时代女性的思想、观点融注其中,赵盼儿于是成为当下无数女性的代言人。赵盼儿的反击干脆利落,关乎女性觉醒与成长,也关乎绝处逢生:美好的感情应该是相互滋养、相互疗愈的,如果只有伤害,那就毫不留恋地离开;女性唯有自尊自立,才能谷底反弹,迎风逆袭;有些人就是用来错过的。他逼迫你变成更好的自己,但你闪闪发光的明天,却永远与他无关。相信那些在长夜里辗转反侧的人,那些任由眼泪流出又咽下的人,那些在亲密关系中感受过彻骨寒意的人,都会对此产生深深的心灵共鸣。有人说,“每个转身离去的人,都在寒风中站立了很久。”我深以为然,且为之泫然良久。
那是因为,我的境遇与赵盼儿有些许相通之处。事实上,数月以来,我一直在艰难地自我痊愈:与过往和解,慢慢接受并不是拼尽全力就一定会得到真诚和坚定的爱,学会放下执念;允许自己短期躺平,也允许自己敏感脆弱,但不忘提醒自己尽快从低频中摆脱出来,恢复高能量。与心爱的朋友重聚,一起逛街,买漂亮的衣服,吃好吃的饭菜,谈天说地。敞开心扉到大自然中去,听夏蝉的鸣唱,看不知名的长尾鸟在枝头跳来跳去。自律的生活让人体态窈窕,纯真的心态让人笑容甜美,每每将一些无修无滤的生活照发到朋友圈,总会收到如潮好评,那就坦然接受朋友们真挚的点评与夸奖,在心里告诉自己,你是一个闪耀的存在。前段时间看到一个网友说:“不要慌,不要慌,太阳下山有月光。”不禁莞尔。是啊,春天走了,夏天又至;而当枫叶转红时,雪花就在奔来的路上。大自然如此生生不息,我们该领悟些什么?
我开始重拾对生活的浓情蜜意。很喜欢黄昏这段时间,天色将暗,似乎悲伤都变得模糊起来。夏天的校园里,仍有凌霄花、格桑花、金光菊、木春菊等绽放着。而我喜欢在暮色中去拜访华丽硕大的鸢尾花。总会想起梵高的油画《鸢尾花》:在一丛紫色的鸢尾花中,一枝白色的鸢尾花,突兀而又倔强地绽放着。鸢尾花通常被视作光明与自由的象征,梵高在它身上寄托了自己心灵的独语。也会想起舒婷的诗歌《会唱歌的鸢尾花》,以及她那首脍炙人口的《致橡树》。记得初中时,“朦胧诗”风行一时。每天放学路上,我总是一边走一边背诵着舒婷的《致橡树》:“我如果爱你/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/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……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/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。”诗人已老,但当年诗人对小小少年的爱情启蒙却永远不老:即使是在爱情中,女性也要保持人格的独立。有时在操场散步,晚风吹来,我会忍不住哼唱起温岚的歌《夏天的风》:“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,穿过头发穿过耳朵。你和我的夏天,风轻轻说着。”慵懒的曲风,温柔的吟唱,让我歌之不足,手之舞之,即使路人投我以诧异的眼神也毫不介意。昨夜风兼雨,今日大雨滂沱,黄昏时大雨骤停。从家属区出来走到居安路,向南远望,天空澄澈,一碧如洗,白云纤薄,秦岭的剪影在天光中兀自青黑,安详静谧,让人心旷神怡。前段时间西安一直高温,然而这场大雨让气温急降,凉爽舒适,不由得想起辛弃疾的诗句:“旧时茅店社林边,路转溪桥忽见。”生活中充满太多惊喜,很多美好就在转角处,静静地等候着你。
一直都很喜欢汪曾祺的散文。汪曾祺三岁丧母,后来先后有两位继母。但他在文章中提起父亲和童年时总是陶然地说,“我想念我的父亲,想念我的童年……我的童年是很美的。”谈起两任继母,汪曾祺也总是深怀尊敬与感恩之情。在《我的母亲》一文中,他回忆第一任继母张氏娘时说:“她每次回娘家都是吃了晚饭才回来……我于是拿着两根安息香,偎在娘怀里。黄包车慢慢地走着。两旁人家、店铺的影子向后移动着,我有点迷糊。闻着安息香的香味,我觉得很幸福。”不知为何,黄昏散步时我的头脑里常常会浮现出这幅画面,也常常会红了眼眶,那辛酸中的幸福总是引人深长回味。关于汪曾祺的散文,评论众多,这篇并不是学界最为称赏的,却是我个人最喜爱的一篇。汪曾祺在评价铁凝小说时曾说:“这是快乐的小说,温暖的小说,为这个世界祝福的小说。”而我更愿意把这段话看成他的夫子自道。
汪曾祺的一生并不平顺,但他始终抱着一种为世界祝福的热忱写作,致力于“人间送小温”。这种泰戈尔式的“世界以痛吻我,我仍报之以歌”的情怀,让我深深感动。读汪曾祺的散文,确实是会让人忘记人世间的苦痛的。在无数个黯然神伤的时刻,我总是想起汪曾祺在《人间草木》中的一段话:“逝去的从容逝去,重来的依旧重来。在沧桑的枝叶间,择取一朵明媚,簪进岁月肌理,许它疼痛又甜蜜。”岁月的肌理总是笑泪交织,荒芜和斑斓并存,感谢这位豁达温和的老人,给予我无尽的勇气和开阔的胸怀,让我在人生路上,走得更加从容、坦荡。
很喜欢“曲终人不见,江上数峰青”的意境。错的人迟早会走散,对的人早晚会相逢。离别是人生常态,但江水依旧东流,青山亘古长在。不管人生如何跌宕起伏,我愿自己始终保有人性中真挚、诚实、善良、乐观等优美质素。生活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,过往的一切皆是序章。斩断那些让自己精神内耗的人与事,好好生活,享受平静又美好的当下。凤凰浴火,涅槃重生,属于我的时间才刚刚开始。
我知道,我会越来越释怀,越来越快乐。